那几年,日本人真是疯了似的想打进陕西。

可愣是没成。

1938年到1945年,他们打了二十多回。

一次都没过黄河。

黄河这道坎儿太要命了。

陕西这边高,山西那边低,水急得像发疯,两岸全是石头山。

鬼子要渡河,就得坐船往下冲。

咱们在高处架着机枪,跟打鸭子一样。

1938年春天他们在潼关试了一次。

船刚离岸,火力就压过去了。

死的死,沉的沉,剩下的爬回去。

还有秦岭。

那不是山,是墙。

两千多米高,树比人密,路比肠子弯。

坦克上不去,大炮拉不动。

鬼子那些铁疙瘩到了这儿,全废了。

他们靠机械化打仗,在华北平原横惯了。

可陕西这地方,根本没给他们横的机会。

我们的人不一样。

八路军、游击队,钻山沟比走平地还熟。

老百姓也拼了命支前。

送饭的、抬伤员的、挖地道的,家家户户都在动。

延安那时候是共产党总部。

西安是国民党的钉子。

两边在这块地盘上守着,谁都不敢松劲。

胡宗南带着几十万人蹲在陕南。

八路军在山西那边天天搞偷袭。

你前脚出兵,我后脚炸你粮道。

1939年冬天那次,鬼子刚过黄河,补给线就被掐断了。

饿得拿枪的手都发抖,最后只能撤。

其实日本鬼子也不是真想死磕陕西。

他们图的是上海、南京、武汉这些有钱的地方。

陕西穷黄土坡上长不出油水。

你要打下来,还得留兵守,划不来。

听说参谋部算过账。

打陕西至少十个师团起步,每天烧的汽油比吃的米还多。

还不如去抢湖南的稻子、江西的钨矿。

更麻烦的是,华北的根据地越打越多。

百团大战那一仗,八路军一百多个团一块动手。

铁路炸了,据点端了,鬼子后院直接起火。

太行山、吕梁山里头全是我们的队伍。

自己造地雷,自己办学校,连子弹都能修。

你想往西打陕西?先把你屁股后面的刺拔干净再说。

后来太平洋打起来了。

日本两头顾不上。

东南亚要人,东北防苏联也要人。

中国战场能挤出来的兵力越来越少。

1941年他们在东北屯了七十万大军,准备打苏联。

叫什么“关特演”。

最后没开打,可人一直晾在那儿。

要是真调过来打陕西,局面说不定就变了。

到了1944年,鬼子已经快不行了。

豫湘桂战役打得再猛,也只是为了打通一条运输线。

往西进?没那个力气了。

陕西人也不怕事。

那会儿有句话,“陕西楞娃排两旁,日本鬼子休猖详”。

楞娃不是骂人,是说这地方人轴,认死理,不怕死。

年轻人报名当兵,一家兄弟几个全上的都有。

老太太们在家纳鞋底,做干粮。

陕北老乡还会用地雷,瓦罐罐装上火药,埋在路口。

炸不死人也能吓一跳,有时候还能废辆卡车。

延安有个抗日军政大学。

那地方出来的干部,像种子似的撒到全国。

哪个村敢组织民兵,哪个镇敢建联络站,全是这些人带起来的。

鬼子要是早知道这事儿,怕是要后悔八年。

所以你说陕西为啥没丢?

因为地形硬,人心更硬。

光有山挡不住敌人。

得有人肯守。

光有枪也没用。

得老百姓愿意送饭、送弹药、送命。

现在去潼关,还能看见当年挖的战壕。

秦岭里头也有防空洞,黑乎乎的,进去一股潮气。

黄河还在流。

水声听着像老辈子人在说话。

日本不是不想打陕西。

是打不动。

啃了一下,牙崩了。

有个老红军说过,我一直记得。

陕西像个硬核桃。

鬼子想咬开。

结果把牙给崩掉了。